• 2006-03-13

    短章(三)

    短章(三)

     那天,看文章中提到一种花叫“铁骨凌霄”,心下怀疑,这真的是花名?回家一查,“凌霄”确实是一种花,“铁骨”据我的猜测,可能是修饰用的。再一想舒婷的《致橡树》中是有一句:“我如果爱你,决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字典中写道:“凌霄花,亦称紫葳花、上树蜈蚣花、倒挂金钟。落叶木质藤本……常栽培庭院中,攀援于棚架或篱墙上供观赏。可药用。”

      “凌霄”乍听起来不像花名,倒像宝剑名。有一种气势,是一种凌空挺拔的姿态。但,它竟是藤本,还要靠攀附,有一点失望。想到女人,特别是女强人。

     

     痛恨自己不怎么会写繁体字。虽然看旧书时,能勉强认下来,但也是马虎过去,从未专注。一直认为,汉字是一种神奇的,有密码性质的符号。每一个字的产生都有玄机。古人造字,将隐秘的故事蕴含其中,期待后世读书人能心有灵犀,一眼看穿。不写繁体字,应该失去很多乐趣吧。

     

  • 2006-03-08

    短章(二)

    短章(二)

     馒头有一个的名字,叫“万人糕”。人们给它起这个名字,想来是要教育子女珍惜粮食。或是,带上一点自慰的口吻:看,我吃个馒头,也有那么多人伺候我,就算不错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辛酸,总是联想到秦皇暴政,好像,普天之下,人人疲命,都只为他!

     前天看书,刚翻过一页,便觉手上有丝丝的痛,一看,被纸划破了。昨天,情况如出一辙,只不过划破了另一只手。皱一下眉头,觉得其中似乎有什么意味。纸,这脆弱的东西,经长了那么锋利的刃。真是“薄纸如刀”啊!生活中,总是有一些事物,幽密的,内敛的,却在不经意间,给人添上一道疤,也许只是小小的痛,却提醒你时时警醒。

  • 高三记事(二)

      那天,给一个好朋友写信中写道:这一年,时间过得真快,事世迷茫,每个人都在忙着各奔前程。之后,越发觉得这句话十分凄凉,是一种近乎灰烬的语调。大家一处,岁月在不经意间流转,一转眼——吓?离别已经在不远处了。

      倒计时的数字一天一天减小,很怕人。倒计时的性质有点像以前人们过冬时画的《消寒图》。《消寒图》上画九朵梅花,每朵梅花都是九瓣,一天画一朵,等熬过九九八十一天,春天便来了。倒计时也是用来消磨时日的。数字到“0”,尘埃落定。

      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邻近高考时,有同学将“距高考还有N天”改作“距放假还有N+3天”。当然,现在班里积极备考的同学,还没有时间和精力像我这样在这发惆怅,更没有人能那样放松而调侃的发明创造。

      今天,有两个同学在背书。我说的背书,是一种传统的旧学堂式的背书:将书摊看,全篇背诵。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这种景象足够震撼。记得曾经看阿来写他复读,每天早起晚睡,一心一意的背书,连历史书上的注释和数学书都全部背下。到高考时,便如同作弊一样,在心里哗啦哗啦的翻书。最后,他考了北京的前几名,进了北大。我不知道班里那两名同学是否看过这篇文章,还是作过大量习题后,又重回课本了。

      高三的生活每天都有失去,每天也都有发现。在这年你最能看到考生内心欲望的火焰,在个人利益面前的不让步,以及为前途的疲命奔波。

  • 高三记事(一)

       今天,最后三科会考成绩下来了。还没进教室,就听佳琳说有一个人没过,只是她不能证实消息是否可靠,所以坚持不说出是谁。

      于是,人心惶惶。

      要参加高考的忧心忡忡,拟保送生们就更加惊慌。因为,你会考不过,就取消你保送的资格,再加上,先时,因得知保送而得意洋洋,潇洒快活,旷废掉许多时日,若被取消资格,要怎样面对高考?!

      十分不幸的是,这个消息不久就被证实了,而且,小火柴就是那个太“背”的人,因为,他元旦是就已知道,一个重点高校已经拟定要他了!

      我和他是不算熟的,没事不过话。但,这个结果还是让我为他深深难过。班里同学一直都认为,他十分幸运的靠自己最擅长的两门功课,扬长避短地考上这个著名高校。可这下,不知风水怎样转——哎!多好的前程啊!

      隐约听人说,他痛哭一场,不知真假。

      中午,远远看见他和父母走进教学楼,他比爸妈都高都壮,可十八岁的他,怎样抗上这个本来就不该发生的大挫折,继续上路呢?

      太阳突然从云里出来,强光刺眼,不能再望过去了。

      难道这就是人生?那么,宁肯不要大喜悦,也不要有大悲伤啊!

  • 2006-02-17

    短章(一)

    短章(一)

     在我看来,崔老夫人的做法一点也不明智:既然你的宝贝女儿已经对张生以身相许了,你还要逼他高中状元再来娶她?你就不怕他日后变心,娶个公侯小姐,甚至做个驸马也未可知啊!到那时,就全看他的良心了!面子难道终于女儿的一生?!
     伸出指头点指对方,一点也不明智。因为你用一个指头指向别人的鼻子时,有三个指头指向了自己。突然想到,京剧中的老生,伸食指和中指,略占些便宜,只有青衣,兰花之一伸,以一抵三,总算是赚了。
     读聊斋故事,当落魄书生和深夜悄然来临的佳人相爱相依,如胶似漆之际,最怕听到的一句话便是“我本异类,人妖殊途”。顷刻,所有的柔情佳梦,所有的良辰美景,化为乌有。再不舍的相处,也终不过一枕华美而惆怅的梦罢了。
  • 苒苒物华,秋心难休

    曾经,他满怀壮志踏上科举仕途,像每一个寒窗苦读的学子,他想要金榜题名。他努力了,却被拒之金榜之外。

    第一次,第二次。他苦笑一下,吟出了那首著名的《鹤冲天》: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何处向?这其实也本是一种生不得志的牢骚,怎料那句清高又不屑的“忍把浮名唤了浅斟低唱”竟传到皇帝的耳朵里。龙颜不悦,御笔一挥“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并下旨不再录用他。

    他,没有像大多数的学子,一面高呼“生不逢时”,一面躲进陋室,盼望来年高中;没有像失意的文人“不得君心而求文心”寄情于山水。

    他一转身,钻进民间,把原本源自民间的曲子又在民间发挥到了极致:

    “日上花稍,莺穿柳带”,薄薄的阳光照进梅花窗,照着那畔伊人,“彩线慵拈伴伊坐”。伊人,想必是着一红红的绣袄,嫣然巧笑。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他望着残照关河,面对着长江水流,想到楼头眺望的佳人几误归航。

    他深深地喜爱着女孩子,也深深地了解她们。他终生未娶,但绝非无情之人。

    记起余文豹引《吹剑录》里东坡问幕士之话。为何东坡单将耆卿与己相较?而今回望北宋词人,又有谁可以和东坡相提并论!话虽如此,他为秦楼楚馆的女孩子写词毕竟遭人讥笑。士大夫之族自然不屑与其为伍。《人间词话》里竟草草代过这位婉约派的大家,所有的一首《蝶恋花·独倚危楼风细细》也归在了欧阳修的名下。可见,不但当时,就连后世仍嫌他俗媚露骨。

    那又怎样?依我看,较之欧阳修,晏殊一干人等,柳词才最真切。欧阳修虽有“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这等婉丽之句,但比对过那个豁达的醉翁,竟觉得十分矫情。隐隐约约,欲言又止,这也许是所有文人都曾又过幻境,怎敌得过柳永“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

    人常道“风流才子”,才子且多,风流者实少。单单柳永,真真应了自己的那句“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那冷风凄紧的夜,半弯瘦月低头向这位词人送别。潦倒一生的他被妓女们合葬在柳树下,守着他的晓风残月。

    “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耆卿,实乃是率真之人!

    曰:

      填词何需论俗凡,

      烟花深处一重天。

      柳郎且谓奉旨作,

      半压香衾半文坛。

  • 白月光     张信哲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 /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 /你当时的泪光 /路太长 /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 /无法释放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越圆满 /越觉得孤单
    擦不干 /回忆里的泪光 /路太长 /怎么补偿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又/ 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 无法释放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在生长

    如月光一样空白

    正月十五。月圆。月亮是一块无痕的美玉,幽幽地洒着轻纱般的光。轻纱笼住夜,却笼不住无尽的凄凉。

    有烟花死命地往天上飞,以为飞到天堂。

    不觉的,我的脸畔挂上了浅浅的笑意。他以为他那转瞬即逝的美丽成就永恒;他以为他那惊鸿一瞥的游荡震撼成一片星光……

    上元佳节。万家灯火。

    一闪,一闪,那灯火摇摇曳曳,摇进眼里竟是四溢的泪花。

    那次烟花表演,仿佛昨天。

    你脸上的笑靥,仿佛眼前。

    月光下,闪闪烁烁的,是烟花,灯火,还是离人相思泪?

    既然离开,何谈相思!

    我轻轻地扬起嘴角,泪光闪烁。烟花炸开的声音在耳畔锣鼓喧天,成了一曲光怪的歌子。是挽歌么?是圣歌?抑或是那一方的他的一声无力的喟叹?

    我默默对月。凄白的月光照天涯的两端,虽圆满,越显得孤单。月中的嫦娥在翩翩地舒展她的水袖,体态轻盈,眉目传情。那汪水似的眼,上卷的睫毛上,我仿佛看到了同样晶亮的东西。月圆之夜,她独处寒宫。她忘我地舞着,莫非只是为了排遣寂寞。她的后羿呢?那个忠厚善良的后羿呢?那可是她的男人呵,说好了要一生一世的男人。她曾高傲的拥有了他,一不慎,弄丢了。她的背叛和负义。她的后羿会原谅她吗?独处广寒,咫尺天涯,她依然舞着,只是那个观舞的男子呢?他身在何处?她这还算有了他吗?她舞着,裙摆泛起了月白色的光。天下人都在仰头看着她,她在低头寻找她的后羿。而人间的他转世百度,依然不变的是眉宇间的侠骨柔情。她没有找到他,找到了有怎样?他的身旁傍着一个贤惠的妻。妻指着月亮: 你看,那是嫦娥,传说后羿……他一怔,拥过他的妻,“嘘——那都过去了。”

    “嘘——那都过去了”,真的可以如此轻松的面对吗?我疑惑。目光游离,指着烟花,一丝丝悲哀浮浮沉沉。

    从八月十五到正月十五,五个月的日子,一百多次的月出月落。而你沉到天空的那头,再也没有升起。

    一样的烟花,烟花下不一样的我。

    几度岁月,泪染春衫。荡于脑海还是你的笑靥,还有缠绵无限。

    记得那天也是月圆之夜,月光也如今夜一样醉人,只是少了凄凉:你嘻笑着,拿出背在后面的月饼。你说,吃啊,你爱吃甜的,这是五仁的,这是百果的,这是枣泥的……我只是笑,接过来,悻悻地咬一小口,真甜呢!你拉着我,一路跑。你说,给我十秒钟,我给你一个奇迹。十……九……八…… ……三……二……一!“哗”的一声,一个火红的烟花在我头顶炸开。你拉着我的手,说,你看好不好?好,好,我不说,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而此刻我心中已漫布繁花。

    风轻轻吹,吹开云雾。清朗的你一身风尘,是风流难掩。

    飘虹,像一个侠客,从我的世界闯进又荡出。泛舟湖中,无限欢颜。旧时岁月,前尘尽冉:你上挽的衣袖;互交的十指顶着下巴,宽大的蓝毛衣,笑时白白的牙……一件一桩,桩桩件件,点点滴滴,是敲碎的玻璃瓶子,里面装的星星,撒得满地都是。我捡起一片玻璃,一片一片拼好了瓶子,却再也挽不回散落的星星。你来得突兀,走得干脆,不说一句离别。你是去远方寻梦吗?却为什么连我的梦一起带走?

    走吧,和你曾经的温柔一起。飘虹,像你的名字,本就飘乎不定,无可依傍。飘吧,下一个遇上你的女子,到头是否一样暗无天日?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段悲伤;越想隐藏,反倒欲盖弥彰。你就是我心上永远不能言说的伤。

    又是一颗烟花飞上天,绽开成五色斑斓,衬地月光更空白。瞬间真能成就永恒吗?我唏嘘。嫦娥依旧在舞动她倩丽的身姿,而她的后羿,正拥着他的妻安然睡去。

  • 不得不随遇而安

    余华的《活着》让我相信了他的一句话: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

    朋友说,读了《活着》,我可以哭得像条黄河。我明白,这是心灵的震撼。一本书读下来,说实话,我没有哭,只在富贵儿子死时,眼圈有些发热。

    生命的这种无奈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摆脱的。如果夙命一点,人一生下来,一切既定,以后的日子便如同玻璃瓶子中装进的一只蚱蜢:看着周围的世界却无能为力,任你怎么挣扎。旁的人也是一样的帮不上忙。

    有一种说法,一个人如果要他卑贱的活着,不如高贵的死去。这是向往英雄的时代英雄们的高呼,主人公福贵不一样,他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他不需要披肝沥胆,空求一个虚名。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老百姓展现给我们的是生命意志的不屈和对命运的无力。富贵是顺从于命运的,他也只是千千万万个听天由命的人中的一个。他一次次死里逃生,家人却一个个的离他而去,他一个人苦苦的活在世上。结尾的富贵是让人欣慰的。其实他已经功德圆满了,洗尽铅华后,一切都是那么淡,那么淡……淡如烟云,一转眼,消失不见了。

    福贵的故事到此结束,没有结束生命仍在讲述。福贵是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欣喜于太阳每天升起的人。

    对呀,只要活着,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真的,一切终会过去,一夜之间已成往事,往事如烟,终会散的。

    而我们会记得,夕阳下放牧的老者。伛偻瘦削的背,岁月把它压弯,却没能让他倒下。这是人生的至高境界了吧,就像东坡的那句: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 2006-02-05

    众生芸芸

    众生芸芸——评李碧华的诱僧

    一个劲的寒冷,刚刚读完李碧华的《诱僧》。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心其实未死,用意志把念头打下去,打下去。同样是一个纷乱的故事,在浩渺无痕的史海,打捞上一段旧事。一个人的命运,一个朝代的兴亡,一场政变,一顿屠杀,一段红尘孽缘。

    “情像一个大盆,再善游的鱼儿也逃不出。人纵使可以相忘于江湖,而情是比江湖更大的。”

    无人不冤,有情皆孽!一次伺机的反扑,卷进多少人的血流成河。多少人的命从此改变了。那一片殷红的唇,恰似三月的桃花又加上鲜妍。美丽的女子从此死去,留了一个魂,他摆脱不掉的。阴魂不散。禅院的清幽古寂如一段薄云附上心口,风云突变便如一竿拂尘,扫开云雾,旧忆的种子又萌发了,而且很快生根发芽,势不可挡。

    清灯古佛畔木然站住的僧人胸中难压往昔的情怀!

     

    李碧华又来了,如一个小家碧玉袅袅娜娜的走近,忽而变作一柄利剑割裂胸膛,寒气直逼心脏。将情绪装进一个久远的朝代,战火中短暂仓促的爱,身体与心的双重诱惑,是爱吗?不分明。换作旁人,也一样的缠绵!没有时间的相爱,没有合适不合适,只是赶上了,碰巧赶上了。深奥的佛法,肃穆的佛殿,繁冗的仪式衬托着一声叹息,来自那武夫的宝剑,酡红的粉面,和山暮的钟声。

  • 指向苍凉——有感于电视剧《金锁记》

    这几天,看了电视剧《金锁记》,很久之后的又一次耿耿于怀。

    电视剧的《金锁记》在原著的粗枝上生出许多枝节。曹七巧便也变得不纯粹——不纯粹的疯狂。

    她和季泽那样生里来死里去,千回百转,那样欲言又止。身心的背叛,命运的不自主,和下一代人无限悲哀的起点……

    而那个季泽,纨绔的子弟,却没来由的让人心痛。不管怎样,他还是爱七巧的,这总没有过错。

    他们再挣扎,也不过如此了。两只木偶的命运!

     

    张爱玲笔下的人物大多如此,白流苏和范柳原是一对自私平凡的夫妇,却已然是不多的完美结局。葛薇龙的软弱妥协,沈世钧的善良懦弱,振保的忧郁。张爱玲自己都说这些都是不彻底的人物。

    读张的作品,心底总是一阵阵抽搐,一阵阵无力的痛。

    许多时候觉得她是一个可怕的女子,甚至是躲在某个暗处的妖精——冷眼看浮华世界,一提笔写出无尽苍凉,让人凉彻骨髓,痛彻心肺。

    “每个人都不幸福”,这是表妹在看完《半生缘》后告诉我的。是啊,怎么可有那么多美好的结局呢?

    玻璃样心肝的民国奇女子,浓妆重彩,昂首睥睨,她爱极了戳穿真相,爱极了人性深层残红血色的冷暗。

    她蔑视着人生,用一枝灵异清奇的笔写着无奈的故事,连同她自己一并写如浓墨混沌的幽暗底色。她是黑幕上一朵诡异奇美却冷僻的红花。